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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接:登山第四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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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這晚我也輾轉反側了一會才入睡,但我沒有像在尼泊爾登頂前般的緊張心情。好夢正酣的我被鬧鐘叫醒,原來房內大部分的人都已動身準備登山。
巧克力已成為我登高峰的圖騰 (原因請看我的沙巴神山之旅),因擔心這裡的不合口味,我還千里迢迢從香港帶來了一包,這時當然要好好享受一番。 分道揚標晚上 11 時 45 分,我們踏上征途。開始時不算太辛苦,可以輕易跟隨 Harold 的步伐,氣溫也不是太冷。走了大約半小時後,Harold 覺得我們兩人的登山速度有差距,建議我們分開走,他和 Paul 則分別陪同我們。 我們起步得較早,前面只有寥寥無幾的光點,回頭下望則看到登山客頭燈和電筒組成的「火龍」。雖然山路已開始變斜,又要走在鬆軟的泥地上,但我一直仍可跟隨 Harold 之後,走來雖費氣但不至於很辛苦,似乎較登上尼泊爾 Kala Pattar 要容易一點。 走了大約兩小時,背後遠方有一團彎彎的橙紅色的暗光,我問 Harold 是不是 Mawenzi 山火,卻原來只是彎月徐徐升起。回想自己真是傻仔,Mawenzi 五千多米高、光禿禿的山頂應只有石和雪,怎可能有山火? 真正考驗我和差不多速度的另外幾位登山客在一塊大石旁小休,休息後 Harold 主動為我揹背包,想是他知道前面將有更辛苦的路,而我當然樂於少了這件包袱。果然山路愈來愈斜,路上亦漸漸多雪,有時已跟不上 Harold。 愈往上走,地面的冰雪愈多,路變得更滑,走來也更加吃力。當山路變成有時要跨上大石時,我知道已接近 Gilman's Point,而這段也是全程最吃力的。每當我大步跨上一塊大石後,我便感到十分氣喘,要停步稍停數秒才可繼續上,走這段較登上尼泊爾 Kala Pattar 辛苦。 辛苦的時間總是漫長的,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,聽到上面有人在興高采烈地唱歌,而且聲音不遠,知道離 Gilman's Point 很近,果然再走不久便到了。 那裡地方不大,我想只可容納十數人,上面有一塊木牌寫著 Gilman's Point 和高度 5,685 米等資料。這裡風勢很大,氣溫亦較上山時冷。我看看手錶,原來只是凌晨 4:18,離日出還有兩小時多,估不到我竟然這麼快便上到來。 Harold 叫我繼續上路到非洲之顛看日出。其實不用他說我也會繼續上路,Gilman's Point 實在太冷,要在這裡等兩小時是沒有可能的。剛才末段時雖然辛苦,但還未算要命,小休幾分鐘已回復力氣了,而奇蹟地這時我竟完全沒有頭痛,再者我知道之後的路是沿著奇寶峰火山口的邊緣緩緩而上,反而較剛才末段容易走。 以前我有想像過自己可以登上非洲之顛,但總以為只會在看完日出後從 Gilman's Point 出發,沒想過自己竟然走得那麼快,可以有機會到那裡看日出。 寒風刺骨我們沿著火山口邊緣向非洲之顛進發。這段路需要走在雪地上,路只是緩緩地走上走落,但頗容易滑倒,我便幾次幾乎跌倒。最慘路的一邊是積了雪的斜坡,一失足便會掉下火山口,有些危險。 在 5,700 米的海拔走路雖然吃力,但這時走路的辛苦已完全被寒冷代替。冷得令人麻痺的寒風迎面撲來,叫人無從躲避,寒冷甚至令我不想停下休息。 其實我已大致配備了足夠的衣物,帽子、襪子和衫褲都已是禦寒擋風的衣料,但弱點是面部和雙手。我雖然已盡量把頸巾拉至鼻子以下,但撲面而來的寒風似乎無孔不入。我的手套雖然也有些防風作用,但並不太厚,買時貪其活動方便,這時知道是不夠了。最後我被迫放棄使用登山杖,把它穿在手腕,雙手則插進褲袋裡取暖。 大約走了個多小時,天邊終於出現曙光,但我也不能仔細欣賞,因為寒風正從那邊吹來,我要盡量側過頭避風。我抬頭看見不遠處的山峰,那裡應就是山頂吧? 再走一會後已不用走在雪地上,改為走在緩緩的石坡上。忽見兩位登山客下山,噢?還未日出已下山?一定是太冷或者是高山反應叫他們受不了。 早上 6:02,我終於看到那塊寫上非洲最高峰的木牌。 非洲之巔山頂是一塊稍微傾斜的大空地,我想足以筵開十席,我到達時山頂約有十名登山客早我一步到達。 我自覺這次狀態較在尼泊爾時更佳,竟可以成為最早到達的一批人,更神奇是居然直到這時我仍未有頭痛感覺。 這時我的感覺並沒有登上 Kala Pattar 時興奮,那時是自己終於到達了一處自己很想到、但幾年前做夢也想不到真的能去到的地方。而這次除了高山反應外,我一直有信心自己可以來到這海拔 5,895 米的非洲最高點。 等待日出的半小時並不好受,天空雖愈來愈亮,但氣溫並沒有上升,而結了冰的水也叫我不能飲用。終於到了日出時間,我並沒有像其他人般擠在那木牌前留影,反而是山頂旁的冰川更吸引我。 呼吸困難我在山頂逗留了約四十分鐘,開始感到有點呼吸困難,知道是應來但遲了來的高山反應作怪,應立即動身下山。 估不到下山也會這樣辛苦,我一邊走一邊感覺呼吸困難,真想坐在地上作個大休。但我知這時停下可能會坐以待斃,這時唯一應做的是盡快下山。 沿路陸續遇上往 Uhuru Peak 的登山客,都是快要死似的,但我想自己昨晚的樣子也差不多,現在可能也好不了多少。 哎唷!竟然在這裡遇上同行朋友 Charles!因他起步不久已說很辛苦,我還一直擔心他登 Gilman's Point 時會半途而廢,他也一直說目標是 Gilman's Point,現在他竟然來挑戰非洲之顛!後來他說副嚮導 Paul 給了他很大的幫助,又鼓勵又出手相扶。 返回 Gilman's Point 時陽光猛烈,氣溫回升到冰點以上,我的缺氧感覺也好了些,但我仍不敢停留太久,還是盡快下山為妙。 上山容易下山難在尼泊爾時,從 Kala Pattar 下山是輕鬆寫意的,估不到從 Gilman's Point 下山會是這麼辛苦,我甚至覺得下山較上山更辛苦!至少我上山時未曾因快要斷氣而停下大休,但下山時我不知自己這樣停了多少次。主要原因是山路很斜和腳下泥土鬆軟,很多時不能慢下來,但在五千多米的高度,就算是下山也不能走快。其中最辛苦的一段斜坡,腳下是鬆軟的泥土,走時雙腳像插秧般插進泥裡,隨著斜坡滑下一步,然後再拔起腳走下一步。在這段路我想我不到兩分鐘便要坐在地上大休一會,不過不止我是這樣,其他登山客似乎也好不了我多少。 痛苦掙扎了兩小時,終於從 Gilman's Point 返回 Kibo Hut,只想喝水和睡覺。我的消化系統這幾天好像停止了運作,從吐出來的胃氣中,我甚至能感覺到三天前吃下的雞蛋 躺在床上,迷迷糊糊間見到在 Horombo Hut 同房的日本老伯回來,好像快要死似的。後來知道他原來是第二次來登山,第一次失敗了,今次再試,終於登上了 Gilman's Point 一嘗心願。但因為疲勞過度,要由挑夫抬下山。 自負老漢繼續下山時白雪紛飛,下山的路雖十分易走,但這時只覺山路又長又悶,心理上好像很不容易才返回 Horombo Hut。今次的同房是一位單身的比利時老漢,他曾是一位馬拉松運動員,因此十分自負,對我們只能以平均時間登山表現得很驚訝,說他兩小時便從 Mandara Hut 登上這裡。他似乎對此行沒有甚麼準備,甚至連電筒也沒有,禦寒衣物也不足。之後他又問了我們一連串登頂的問題,他想延至四、五時才出發,用兩、三小時登頂,我心想你有沒有這麼厲害呀! 今天天氣不佳,看不到日落。晚餐時 Harold 給了我一張隊員的名單,提醒我們要給小費,不知何解我們的「服務大隊」忽然少了一人,我應承他明早把小費給他。 晚上氣溫很冷,加上今天很疲累,很早便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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